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谷雨的肩膀,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安抚和肯定。
“过分?”厉元朗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能有自己的观察和思考,并且敢于把它说出来,这本身就不过分。非但不过分,我还要为你高兴。”
顿了顿,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一个县委书记,他的施政方针,他的工作作风,关系到一方百姓的福祉,关系到一个地区的发展。”
“任何一个关心这片土地和人民的人,都有权利去观察、去思考、去评价。你作为一名身处其中的支教老师,亲身体验了基层的情况,你的感受和思考,尤为珍贵。”
厉元朗的语气斩钉截铁,“所以,你没有错。错的是那些只允许赞歌、不容许半点不同声音的封闭思维。我们的宗旨,从来都是欢迎批评与自我批评的,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不断进步,才能更好地为群众服务。”
他看着谷雨眼中重新燃起的光亮,继续说道:“庄士平是我的老部下,这没错。但正因为如此,我更希望听到真实的声音,而不是经过过滤的、报喜不报忧的汇报。”
“你的这些话,或许有些年轻气盛,或许有些观察不够全面,但它是鲜活的,是带着泥土气息的,比那些洋洋洒洒的官样文章更能反映一些真实的问题。”
厉元朗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床沿,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似乎在回味谷雨的话,也似乎在思考更深层次的问题。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但这次的安静,却没有之前的压抑,反而多了一种思想碰撞后的余韵。
受到父亲这番真诚且充满力量的鼓励,谷雨心中的不安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理解和认可的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