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 围观

虽然只是狐假虎威,但借由“首座”的名头,压一压这些只会捧高踩低的所谓“同僚”的气焰,这种感觉……确实不坏!

他神气十足地引领着这支特殊的“运输队”,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穿过庭院,来到了首座值房的门前。

值房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与门外的拥挤喧嚣截然不同,屋内宽敞明亮,陈设简洁而整齐,透着一股新主人才有的利落干练。

曾经属于陆青阳的那些奢华而阴郁的摆设,早已被林晚下令,在入住的第一天就全部清空,不知被扔到了哪个库房角落里去了。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张普通书案,几张同样朴实的靠背椅,几个摆满了医书的书架,以及墙角一个带有许多小抽屉的药材柜。

此刻,林晚正端坐在书案后。

她依旧穿着那身绯红色的三品官服,乌纱帽已摘下,放在案头一侧,露出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只用一根简单的玉簪固定。

只见她的面前正摊开着一本边角微微卷起的厚重典籍——《千金方》。

她看得并不快,指尖缓缓划过那些古老的竖排繁体字,不时的停顿思考,旁边还有一张裁剪好的宣纸,似乎要记录什么东西。

林晚皱着眉头,右手紧紧地捏着一支紫毫,却迟迟未曾下笔。

从清晨进入值房起,她的眉头就未曾真正舒展过,始终微微蹙着,形成一个浅浅的“川”字。

时间一点点流逝。

终于,她似乎下定了决心,眼中精光一闪,手中紫毫稳稳定住,然后落下,在雪白的宣纸上,留下一行行清晰而略显锋利的字迹。

她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力求精准,仿佛不是在书写,而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

“……奎宁,又名金鸡纳霜,非中土所产也。其原材取自海外名为‘金鸡纳’之树,取其树皮,色呈棕褐,味极苦,性属大寒。此药药性甚为猛烈,于瘴疟之症有奇效,然用之须慎,务需根据不同病者之年龄、体质、病症轻重,详加斟酌,方可下药,断不可一概而论……”

她写到这里稍稍停顿了下,接着又蘸了蘸墨,继续写道:

“配方:金鸡纳树皮,研磨成极细之粉,取一钱;辅以肉桂,取五分,亦研为细末,二者混合均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