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六一安静的“嗯”了一声,算是认可了班长的判断。他看着史今额角不断渗出的汗珠,顺着晒黑的脸颊滑落,递给班长卫生纸:班长擦擦。
他收起扇风的帽子,从口袋里摸索出一颗水果硬糖,剥开糖纸,不由分说地塞进史今嘴里,一边用粗糙的手指笨拙地给他擦汗,一边忍不住抱怨:“班长,你也真是!明知道劝不住连长,干嘛还硬往上顶?你看看你,愁得汗都出虚了!下次别这样了,你知道连长的脾气,我们没办法的”
史今含着那颗甜滋滋的糖,舌尖的甜意似乎冲淡了嘴里的苦涩。他靠在伍六一的后背,算是能有片刻的放松,含糊地应了一声:“嗯……知道了。”紧绷的神经似乎在这一刻得到了短暂的放松,他闭上眼睛,任由疲惫席卷而来。
第二天清晨,嘹亮的起床号刺破营区的宁静。早操跑步的汗水还未干透,新兵连便迅速转入更为严酷的枪械训练。各班在班长的带领下,秩序井然地排队领取属于自己的枪——这冰冷的金属伙伴,此刻却沉重得如同压在心头的巨石。
伍六一带着一班领完枪,立刻在训练场划定的区域站定。“全体都有!立正!”他声音洪亮,目光扫过自己的兵,“看我的动作!”
他利落地做出标准的站立据枪姿势,身体绷直如松,双臂稳固,枪口纹丝不动地指向目标方向。“分解动作!第一步,握把!虎口压实,掌心留空!第二步,贴腮!自然,舒适!第三步,抵肩!要实!第四步,瞄准!三点一线,呼吸平稳!”
他一边讲解,一边在队列中来回走动,如同最苛刻的工匠,仔细检查、调整着每一个新兵的姿势。手指的位置,手臂的角度,身体的倾斜,肩窝的贴合度……任何一个微小的瑕疵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汗水很快浸透了他的作训服后背。
“今天的训练,就是据枪!练稳!练定力!练你们和枪的契合度!”伍六一的声音在队列中回荡
日头无情地爬升,像一只巨大的火炉炙烤着大地。
训练场上,一排排新兵如同雕塑般矗立着,端着沉重的钢枪。汗水小溪般从额头、鬓角淌下,流入眼睛,带来刺痛,却无人敢抬手擦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