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颗哑弹砸在会议室中央。三营长的冷笑凝固在脸上,参谋长手里的钢笔啪嗒掉在纪要本上,洇出一团蓝黑色的污渍。
王团长突然站起身,他身后的地图哗啦作响。老人走到窗前,背影佝偻得像张拉满的弓。许三多正在训练场边缘扶起摔倒的新兵,阳光给他镀了层金边。
这个兵啊...王团长的烟头在窗台上按灭,留下焦黑的痕迹,有我们都没有的东西。他转身时眼里闪着奇异的光,知道是什么吗?
高城感觉有汗珠滑进眼睛,刺得生疼。
坚守。老人从抽屉里取出印章,重重盖在调令上,对得起这身军装的...坚守。
钢印压下去的声音像声枪响。
何洪涛猛地闭上眼睛,高城却死死盯着窗外——许三多似乎感应到什么,突然抬头看向会议室窗户。两人隔着一层玻璃对视,年轻士兵的眼睛亮得像淬火的钢。
散会。王团长把调令推给何洪涛,告诉那小子...老人的声音突然哽咽,五班的猪...该出栏了。
高城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
七连走廊的荣誉墙上,不抛弃不放弃的标语下方,不知被谁新贴了张许三多的训练照。照片里年轻人正在暴雨中据枪,枪管上凝着水珠,眼神坚定如磐石。
他伸手抚过照片边缘,突然发现背面露出一角纸片。抽出来看,是张皱巴巴的糖纸,上面用铅笔写着:【连长,等我种出白菜】
考核场上,许三多正带着三班做热身,作训服后背结着盐霜,史今汇报说,这小子每天加练完都去会议室学习文化知识。
三营长地划亮火柴,火苗映亮他阴沉的脸色:要我说就是惯的!好兵苗子不想着进尖刀连,思想有问题!火柴烧到指尖才甩灭,当年我们在老山......
报告!通讯兵突然闯进来,额头挂着汗珠,考核场出状况了!
王团长腾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刮出刺耳声响。透过窗户,他看到考核场中央围满了人,高城的迷彩帽在人堆里时隐时现,像艘在绿浪里沉浮的小船。
武装越野考核,许三多他......通讯兵咽了口唾沫,扛着一个掉队的跑完了全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