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完全降临了,发电机“突突”地响起来,昏黄的灯光从窗户透出,在这无尽的荒原上撑起了一小片温暖的孤岛。
草原的夜风裹挟着沙砾,在营房铁皮屋顶上奏出细碎的打击乐。屋内传来扑克牌甩在桌上的脆响,间或夹杂着李梦夸张的叫嚷和老魏憨厚的笑声。屋檐下一盏昏黄的防爆灯在风中摇曳,将两个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像在跳一支沉默的舞。
老马摸出半包皱巴巴的大前门,烟盒上还沾着面粉。他递给许三多一支,年轻人却摇了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台阶上风化的水泥碎屑。
你叫许三多...老马吐出的烟圈被风吹散,不爱说话?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那是常年与风沙对抗的痕迹。
许三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的目光越过老马斑白的鬓角,落在远处岗哨塔的剪影上。那里有他曾经站过无数次的哨位,哨兵的身影此刻正歪歪斜斜地靠着栏杆打盹。
“我是不太会说话。”许三多的声音轻得仿佛一片羽毛,缓缓飘落,生怕惊扰了周围的空气。
吴哲曾经花费了很长时间教他说话的艺术,但每次都以失败告终。许三多总是在与对抗的连队领导交流时,一不小心就把对方气得火冒三丈。尽管他自己也不太明白为什么对方会如此生气,但他知道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每次遇到这种情况,队长都会出面善后,然后微笑着揉揉他的脑袋,安慰道:“我们三多不用学这个,有队长呢。”
然而,当许三多来到张家后,他心想:生命如此漫长,或许应该好好学习一下如何说话。于是,他开始努力尝试,但结果却令人大失所望。每次与族长交谈时,族长都会被气得脸色发青,仿佛要喷出火来,长老们气到直接和他切磋。
最终,许三多不得不无奈地承认,他似乎真的没有说别人爱听的天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