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像融化的铁水般倾泻在五班驻地前。
许三多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将两块平整的青石板并排摆在空地上。石板表面还带着昨夜雨水的湿气,在阳光下泛着青幽幽的光。
这块当砧板,这块放原料。许三多拍了拍石板,震起一小片灰尘。老魏已经拎着两把锤子走过来,铁锤的木柄被磨得油光发亮,一看就是老物件。
使点劲!老魏示范着动作,粗壮的手臂上肌肉虬结。他左手固定住一块石灰石,右手抡锤,的一声脆响,石块应声裂成四五个均匀的小块。看见没?手腕要活,像这样——
许三多学着他的样子,却差点砸到左手拇指。碎石飞溅起来,在他脸颊上划出一道白痕。
老魏哈哈大笑,接过锤子又示范了一遍。这次他放慢动作,让许三多看清每个细节:握锤时拇指的位置,挥锤时腰部的转动,落锤瞬间手腕的抖动。
阳光下,碎石飞溅的轨迹像小小的流星,在石板周围划出闪亮的弧线。老马不知何时搬来了小马扎,坐在阴凉处帮他们收拾石屑。老马粗糙的手指捻起一撮石粉,在指尖搓了搓,满意地点点头:成色不错。
远处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李梦和薛林趿拉着拖鞋走过来,一个端着掉了瓷的搪瓷缸,一个拎着快见底的暖水瓶。李梦的作训服敞着怀,露出里面洗得发黄的白背心;薛林的裤腿上沾着午饭时溅上的菜汤,已经结成了硬块。
二位爷,歇会儿?李梦把茶缸往许三多跟前一递,劣质茶叶的苦涩气味立刻弥漫开来。茶水晃出来洒在石板上,的一声冒起白烟,转眼就蒸发得无影无踪。
薛林蹲下来,用树枝戳了戳堆积的石屑:真能变成水泥?别是糊弄鬼呢。他狐疑地看着那堆灰白色的粉末,我老家盖房子都得去镇上买水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