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并不算特别响亮,带着一种沉闷而内敛的爆发力。枪托传递来的后坐力撞击在肩窝,许三多的肩头仅仅向后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顿挫了一下!
那经过无数次“无意义”据枪练习而锤炼出的核心力量,瞬间抵消了这股冲击。枪口在硝烟弥漫开的瞬间,几乎没有产生任何肉眼可见的偏离,依旧稳稳地指向目标的方向!
硝烟带着刺鼻的味道散开。许三多没有像许多新兵那样,急切地抬头张望报靶区,或者松懈下来。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完美的跪姿据枪姿势,只是微微调整了两下悠长的呼吸,让身体从击发的瞬间状态缓缓平复。仿佛刚才那雷霆一击,只是漫长呼吸节奏中的一个自然节点。
然后,他才以一种近乎仪式感的缓慢动作,将钢枪从肩窝卸下。指尖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熟稔与……温柔?轻轻滑过尚有余温的枪管。
阳光斜射下来,在冰冷的金属纹路上镀上一层流动的金芒,这光芒恰好映亮了他低垂的眼眸——那里面没有狂喜,没有紧张,只有一种沉淀到极致的、如同深潭古井般的沉静与锐利。这眼神,这动作,这击发后近乎凝固的稳定感,在这一刻,散发出一种超越年龄和资历的、令人心悸的锋芒!
望远镜后的团长王庆瑞,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化作更深沉的震撼和毫不掩饰的激赏!他清晰地捕捉到了许三多从闭眼瞄准到击发、再到击发后那行云流水般的稳定与沉静的全过程!
这哪里是一个“白嫩”新兵的表现?这分明是一个身经百战的老枪手才可能拥有的绝对自信和恐怖控制力!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目光锐利地扫过身边那些刚才还喋喋不休的连长们。
一连长举着望远镜的手僵在半空,嘴巴微微张开,刚才那句“花架子”的嘲讽还卡在喉咙里,此刻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再也发不出声音。他死死盯着许三多放下枪后那沉静如水的侧脸,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兵。
二连长脸上的轻蔑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惭。那“白豆腐”般的兵,用一枪击碎了他所有肤浅的偏见。那动作的稳定性和击发瞬间的控制力,他扪心自问,自己连队里能达到这种境界的老兵都屈指可数!
四连长更是瞠目结舌,他完全忽略了身高体格,满脑子只剩下刚才许三多据枪时那如同雕塑般稳定、击发时那举重若轻的姿态。“这……这不可能是个新兵……” 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
五连长感觉自己的脸有些燥热!绝对没错!还是昨天那个许三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