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曾经的糗事

成才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肩膀塌了下来,长长地叹了口气,一直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语气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无奈,又恢复了那种熟悉的、带着点嫌弃又离不开的腔调:“行了行了,我信你了,你就是许三多那个呆子,如假包换。”

许三多脸上的笑容彻底绽开,变得明朗而轻松,他随手从身旁拔起一根枯黄的草茎,放在手里轻轻晃动着,语气带着点小小的得意:“本来就是我啊。”

带着草籽清香的风,自由地从小山坡上吹过,拂动着两人的衣角。他们并肩坐在坡顶,身后隐约传来战友们试穿新衣的喧闹声,身前是沉默而壮阔的、无边无际的草原。

这一刻,仿佛时光倒流,又回到了小时候在村里那个长满狗尾巴草的土坡上,两人常常这样并排坐着,不说话,却有一种无需言语也能彼此理解的默契。

成才用眼角瞥了一眼身旁晃着草杆、望着远方的许三多,心里暗自嘀咕:这个呆子,骨子里还是那个呆子,认死理,念旧情。就是好像……在部队这块铁砧上,被捶打着,真的悄悄长大了,长得有点让他……刮目相看了。就像他现在也和以前也不一样了。

次日清晨,两个连队负重越野回来,伍六一和甘小宁就已经吭哧吭哧地扛着那台老旧的“蝴蝶牌”缝纫机,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五班宿舍正对着的那片平整的石灰土广场走去。

狂风毫无章法地卷着细砂和尘土,狠狠打在冰凉的金属机身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摩擦声。

甘小宁缩着脖子,眯缝着眼睛,嘴里不住地嘟囔抱怨:“这鬼地方的风,跟他娘的长了眼睛似的,专往人眼珠子里面钻,迷得人啥也看不见!”

伍六一没接他的牢骚,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沉默地调整了一下肩膀承受重量的位置,步伐沉稳地将缝纫机稳稳当当地放在了广场一侧库房的前面。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动作快点卸肩,仔细着点,别让风把沙子灌进机器传动轴里。”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意味。

此时,钢七连的战士们已经按照班长指挥,搬着自己的小马扎,在朝阳勉强能照到的一片区域坐成了整齐的队列。每个人腿上,都整齐地放着自己那件草绿色的军大衣,以及昨天许三多缝制好的、蓬松柔软的羊皮内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