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拨云见日般的坚定,“咱们这支部队,是时候借着这些从泥土里生长出来的、最鲜活、最坚韧的力量,好好冲刷一下积弊,真正朝着‘能打仗、打胜仗’的目标,迈出更扎实的步伐了。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办公室里的暖黄灯光仿佛被夜色浸染,又沉淀了几分。
政委抱着那份被他视若珍宝的文件包匆匆离去后,偌大的空间重归寂静,只剩下暖气片规律的“滋滋”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袁司令没有立刻起身,他靠在那张有些年头的藤椅里,手指无意识地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目光却落在桌上那份被政委翻阅过、此刻静静躺着的计划书复印件上。
指尖轻轻拂过纸张边缘,粗糙的触感让他脑海中又清晰地浮现出草原上那个年轻士兵伏案书写的侧影,专注,沉静,仿佛将全部心神都灌注于笔尖。
一抹狡黠而欣慰的笑意,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他眼底缓缓漾开。这笑意里,有发现璞玉的得意,有对部队未来可能性的期许,还有一种属于长辈的、想要将好东西分享给最亲近之人的微妙心思。
他伸手,拿起了桌上那部老旧的、漆面都有些斑驳的红色军线座机听筒,手指在数字转盘上熟练地拨动了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这个号码,通向一个他无比熟悉却又时常让他头疼的地方。
“嘟——嘟——嘟——”
电话只响了三声,就被迅速接起。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清朗、利落,带着一种长期处于高度紧张环境下的职业性警觉,以及被打扰时毫不掩饰的、细微的不耐烦:“喂?哪位?有事说事,我这边正忙。” 正是袁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