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依旧平稳,没有因为铁路的愤慨而增添半分应有的激动或委屈,反而更显出一种抽离般的冷静,这种冷静,在某些时刻近乎冷酷:
“她大概觉得,婚姻应该是更具体、更日常的温暖和陪伴,而不是无尽的等待和独自支撑的空壳。
有人能给她这些,她做出选择,从她的立场看,或许也……可以理解。我跟她坦诚地谈过两次,她的态度……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既然心不在了,强留毫无意义,对彼此都是消耗。不如就此了断,各自清净。”
他心想,这番以退为进、凸显无奈和理解的表述,应该能将“受害者”形象塑造得更立体,同时暗示“长痛不如短痛”的决断。
看来,大队长已经基本接受了他因“被背叛”而“伤心却理智”的人设。短期内,应该不会再有人拿“个人问题需要组织帮助解决”来烦他了。离婚,成了一个完美的、令人同情且无法指责的挡箭牌。
铁路喘了两口粗气,像是要把胸腔里那股郁结的闷气狠狠吐出去。他狠狠瞪了袁朗一眼,那眼神里交织着怒其不争、护短心切,
以及一丝越来越明显的“你小子别跟我耍花枪”的审视,语气又急又恨,却终究将那股强烈的干预冲动压了下去,换上了更深沉的、带着警告的提点:
“你就是心肠太软!太讲情面!道理全在你这边,你还替她着想,替她家里考虑!她爹老刘要是还有点老一辈军人的风骨和脸面,知道自家闺女干出这种混账事,就该拿出家法,而不是让你在这儿受这种窝囊气!”
他故意把“心肠太软”、“讲情面”说得重了些,目光如探照灯般在袁朗脸上来回扫视。
袁朗适时地、配合地让肩膀微微垮塌下去一点,头颅低垂的角度增加了几度,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闷涩与“沮丧”:“人家……毕竟是首长。有些事,没法较真。”
铁路看着他这副“认命”中带着隐忍的样子,心头那股复杂的情绪翻腾得更厉害了。有火发不出的憋闷,有对下属处境的恼火,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