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朗再次低声开口,语气诚挚:“谢谢大队长。”
转身,拉开门,走出去,再轻轻带上。走廊的光线比室内明亮不少,带着窗外草地的反光。
袁朗掂了掂手里那条代表着某种默许和安抚的特供烟,眼底那丝轻松的笑意逐渐扩大,混合着些许玩味和得意。
看来,“深受情伤却顾全大局”的表演,效果显着。连这老狐狸,似乎……也暂时被这精心构筑的情绪迷雾给绕进去了。这为他暗中推动、乐见其成的“离婚”进程,扫清了最大的潜在障碍。
他将烟随意地夹在腋下,整理了一下本就一丝不苟的衣领,迈开步子,朝着中队训练场的方向走去,步伐稳健如常,背影很快融入走廊尽头那片明亮的光晕之中,看不出丝毫异样。
办公室内,铁路盯着重新关紧的房门,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无意识地划着圈。他眼神深邃,眉头并未完全舒展。
刚才袁朗那一闪而过的、几乎难以捕捉的笑意,是真的吗?还是自己眼花了?这小子……到底藏了多少心思?
这场离婚,真的只是他被动承受的结果吗?铁路端起已经凉了的茶缸,抿了一口,苦涩的茶味在口中弥漫开。
他决定,有些电话,还是得打。有些人,还是得见。老A的事,尤其是他手下中队长的事,决不能稀里糊涂。
团部训练场临时改成的考场里,日光灯管发出稳定的嗡鸣,混合着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以及偶尔一两声压抑的咳嗽。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粉笔灰和旧桌椅的气味。
当铃声终于尖锐地划破沉闷,监考的少尉一声“停笔,交卷!”,考场里紧绷的弦瞬间松弛,响起一片如释重负的吐气声和窸窸窣窣收拾文具的响动。
许三多仔细检查了一遍姓名和单位,确认没有漏题,才双手将那张承载着高中文化课结业希望的试卷放到讲台上。随着人流走出临时考场的大门,户外的阳光瞬间涌来,刺得他眯了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