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班副求情或许还有点用,伍班副自己都认了,他们还有什么可说的?
哀叹声渐渐低下去,只剩下翻动纸张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甘小宁挠头的动静和白铁军对着医学笔记龇牙咧嘴的抽气声。窗外的冰棱子还在滴滴答答,炉子里的柴火噼啪轻响。
三班的下午,就这么在一种混合着压力、无奈,却又隐隐有些不一样劲头的安静里,慢慢过去了。
高城从三班宿舍出来,手揣在棉大衣兜里,步子迈得又大又重。军靴底敲在走廊的水泥地上,咚咚地响,混着外面北风一阵紧似一阵拍打窗户的呜咽声,
听着倒像是在给他自己这通没来由的“闷气”擂鼓助威。他没往连部办公室走,脚下打了个转,径直就朝走廊另一头的七班宿舍去了。
他得去证实一下心里那个刚冒出来的念头——史今他们最近根本没出过营区,没他的批条,上哪儿弄这些稀罕玩意儿去?
能让史今摸着那褥子,露出那种暧昧的、跟平时不太一样的笑模样的,除了那个在草原上待着的“死心眼”,还能有谁?
他走到七班门口,没犹豫,一把掀开那厚重的棉门帘,带进去一股冷风。七班屋里生着炉子,暖和,带着点枪油和鞋袜混合的味儿。
靠窗那边,几个兵正围着小马扎擦枪,枪械零件在旧报纸上摆了一小片。听见动静抬头,一见是连长,几个人“噌”地全站了起来,手里的擦枪布都忘了放下。
七班长郭鹏海反应最快,把沾着油污的布往旁边一搁,在裤腿上蹭了蹭手,立正敬礼:“连长!”
高城随意摆摆手,目光在宿舍里迅速扫了一圈。七班的兵,他大多脸熟,但没看到那个身板精干、眼神活络的。“成才呢?”他开口就问,没绕弯子。
郭鹏海愣了一下,马上回答:“报告连长,成才带班里三个匍匐前进总卡壳的兵,去东边训练场加练了。”
他说完,小心地看了眼高城的脸色,见连长眉毛只是习惯性地拧着,并没有要发火的意思,心里才踏实了点。他知道连长对成才要求严,但也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