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城下意识接住,入手沉甸甸的,比刚才看到的那些都大,也厚实。他低头,掀开包裹的一角。
里面裹着的狼皮褥子,毛色是更深沉的青灰色,毛锋又长又密,在并不明亮的室内光线下,都泛着一层油润的光泽,手摸上去,顺滑厚实,透着股扎实的暖意。
他脸上的怒气瞬间凝固了,像是被冻住了一样。耳根子那点红,不受控制地迅速蔓延开来。
他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梗着脖子,硬邦邦地嘟囔了一句:“切……谁稀罕这个……一股子草腥味儿,糙得很。”
话是这么说,他的手却把军毯裹得更紧了些,指腹隔着毯子,无意识地、一下下摩挲着里面那块厚实柔软的皮毛。嘴角那块肌肉,不受控制地往上提了提,虽然很快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指导员站在桌子边,眼梢眉角都挂着揶揄的笑,故意踮着脚凑到高城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促狭:“摸着感觉怎么样啊?这狼皮褥子,是不是比你那硬板床舒服多了?”
高城正攥着褥子的一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顺滑的皮毛,闻言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嘴里还含糊地应了句:“嗯……挺好的,厚实,暖和。”
话音刚落,他才反应过来这话听着多没骨气,耳根子腾地又红了。
指导员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强装一本正经地冲他摆摆手:“行,那就拿回去铺上吧,别在这儿杵着了,再杵下去,褥子都要被你摸出包浆了。”
高城清了清嗓子,梗着脖子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挠着头往门口蹭,脚步都带着点局促:“那啥,老洪,我、我先回趟宿舍。”话音未落,人已经跟阵风似的溜出了办公室,军靴踩在走廊上,咚咚的声响都透着点落荒而逃的仓促。
直到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指导员才转过身,捂着嘴低低地笑出声来,肩膀一耸一耸的,那笑声闷在喉咙里,带着满心的了然,又怕被外头的人听见,愣是没敢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