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着笑,声音里却带了点调侃,“这‘物资’看着就实在,肯定暖和。回头我也得问问后勤,看我们班还能不能也‘补’点这种级别的……”
“补什么补!”高城几乎是低吼着打断他,额头青筋都隐隐跳了一下,“伍六一!你再在这儿跟我油嘴滑舌,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去跑一万米!立刻!马上!”
这话吼出来,带着连长不容置疑的威严。
伍六一立刻收敛了脸上的戏谑,挺直了腰板,但眼底那点笑意还是没完全散去,他低声应了句:“是!”随即又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嘀咕了一句:“啧,急了。”
高城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眼神要是能杀人,伍六一身上估计得多几个窟窿。
他不再废话,抱着毯子,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自己宿舍门口,掏出钥匙,手忙脚乱地打开门,闪身进去,然后“砰”的一声,用后背把门重重撞上。力道之大,震得门框上的白灰簌簌落下一小片。
门外,伍六一站在原地,听着那声闷响,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半晌,才低低地、从喉咙里滚出一串闷笑。他摇了摇头,转身走了,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宿舍里,高城背靠着冰凉的门板,长长地、无声地喘了几口粗气,感觉脸上和耳朵还在发烫。他低头,看着怀里抱得紧紧的东西,那点被伍六一撞破的尴尬和恼火慢慢退下去,嘴角又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他走到自己那张铺着白色床单的硬板床边,小心翼翼地把旧军毯放在床上,解开。
里面那块青灰色的狼皮褥子完整地露了出来,确实比他在三班、七班看到的都要大一圈,毛也更长更密,铺开来几乎占满了大半个床铺。
他伸手,把褥子在床上摊开,摆正,又用手掌一点点把边角捋平,把可能有的褶皱抹开,动作仔细得有点像在整理军容风纪。
最后,他用手掌按在褥子中央,感受着那厚实绵密的皮毛带来的柔软触感和隐隐的暖意,透过掌心,一直传到心里某个地方,痒痒的,很妥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