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六一哼了一声,把两只鞋并排放好:“美不美不知道,反正耳根子通红,撅着腚抱着褥子就往宿舍冲,关门那声,震得墙灰都掉了。”
这话又引来一阵压低了的哄笑。
三班宿舍的日光灯管嗡嗡地响,光线白得有点刺眼。
每个桌子上面摊着各种教材和笔记,纸张边角都磨得起了毛。
个人各自埋头对着书本,嘴里念念有词,是各种条令条例和专业术语。翻书的声音哗啦哗啦,混着偶尔几声压抑的哈欠。
王宇盯着眼前那本《装甲车辆日常保养与维护细则》,眼睛有点发花。
“清洁……润滑……检查紧固件……”他小声嘟囔着,眼皮越来越沉。视线不自觉地飘开,落在了自己的铺上。
床铺收拾得一丝不苟,军被叠得棱角分明,标准的豆腐块。唯独床铺上那床铺开的狼皮褥子,在一水儿的军绿和白色里,显得格外扎眼,毛茸茸的,透着股不属于这里的野性。
他愣了几秒,转过头,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旁边人听见:“哎,三多最近……好像没请假吧?”三连的那几个家伙,没说最近三多请假过啊。
“小宇,嘀咕啥呢?”甘小宁正咬着钢笔帽,跟一道战术计算题较劲,听见声音立刻抬起头,胳膊肘碰了碰王宇,“有啥新鲜事?快给哥说说。”
白铁军也凑过来,脸上带着好奇:“他说三多最近没请假。咋啦?”
“没请假怎么了?”甘小宁不以为意,手里的笔转着圈,“三多那家伙,除了训练就是啃书本,规矩得很,不请假太正常了。”
王宇眉头皱了起来,目光又落回那床狼皮褥子上,声音压低了些:“那他这狼皮褥子……哪儿来的?咱这附近,镇上供销社我都跟着班长去过,顶多有加厚棉絮的褥子,哪见过卖狼皮的?就算有,得多少钱?三多他……”
话没说完,宿舍里忽然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