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三多被拍得晃了晃,但脸上却露出了一个特别大、特别干净、发自内心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把草原上最清澈的星光都装了进来。
他捧着自己那本毕业证,手指轻轻划过“许三多”三个字,语气里带着一种朴素的笃定和满足:
“我就说嘛,只要咱们肯下功夫,好好学,认认真真地学,肯定能行的。班长,薛林,老魏,这下好了,咱们五班,以后走出去,也算是有文化的兵了!再也不用怕填表的时候,在‘文化程度’那一栏发怵了!”
马班长看着眼前这三个兵——薛林红着眼圈紧紧攥着证书,魏宗万咧着嘴傻笑,许三多眼睛亮得惊人——他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深深地堆在了一起,像秋天草原上舒展的沟壑。
他一拍自己结实的大腿,发出“啪”的一声:
“那必须的!咱们五班今天双喜临门!不对,是四喜!晚上必须加餐!加硬菜!我那罐藏在柜子最里头、一直舍不得吃的猪肉罐头,今儿个咱就把它开了!全造了!庆祝庆祝!”
“好——!”薛林和魏宗万异口同声地吼了一嗓子,声音里满是兴奋和宣泄。
许三多也跟着用力点头,笑容一直挂在脸上,手里那本红色的毕业证,被他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却又紧紧地攥在手心,仿佛攥住了某种改变的可能和沉甸甸的希望。
兴奋劲儿稍稍平复后,四个人围坐在宿舍门口的小马扎上,晒着暖洋洋的太阳。
马班长手里拿着个旧搪瓷缸,呷了一口已经放凉了的茶,先开了口,他看着许三多,眼神里满是感慨和真诚的谢意:
“三多啊,这回真得好好谢谢你!说实在的,当初你天天天不亮就把我们薅起来背政Z题,晚上还要检查数学作业,
那三角函数背得我脑仁疼,我和老魏、薛林私下没少嘀咕,觉得你太较真,当兵的把任务完成就行了,学这些有啥用?
可现在摸着这红本本,心里头……是真踏实,真亮堂!要不是你这份较真,这份不厌其烦,咱仨现在估计还跟睁眼瞎似的,哪摸得着这代表‘文化人’的硬家伙!”
薛林跟着重重地点头,他把毕业证紧紧搂在怀里,像是怕它飞了:
“班长说得太对了!三多,当初我最烦你,天天大清早就跟个闹钟似的,准时准点喊‘起床,早读!’,背不下来那段‘社会主义初级阶段’还不让吃早饭,饿得我前胸贴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