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许三多几乎是下意识地、很自然地扭过头,看向了不远处。
李梦正舒舒服服地坐在石墩子上,背靠着石桌,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封面花里胡哨的小说,正看得津津有味,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许三多的眼神里带着点纯粹的期待和鼓励,声音也提高了些,朝着李梦的方向说道:
“李梦!你也一起呗!你文化底子比我们都好,以前就是高中毕业,看书快,理解力强。咱们要是一起学函授,或者准备考军校,你肯定学得最快,还能帮我们讲讲题!”大家要一起共同进步。
这话一出,刚才还沉浸在毕业喜悦和温馨回忆中的三个人——马班长、薛林、魏宗万——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马班长端着搪瓷缸的手停在了半空,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薛林搂着毕业证的手臂不自觉地放松了些,表情变得有点微妙。
魏宗万挠头憨笑的动作顿住了,手指还插在头发里。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在空中飞快地交流着某种心照不宣的、名为“退缩”和“头疼”的情绪。
最后,他们齐刷刷地、动作极其一致地转头,看向远处石碾子上对此浑然不觉的李梦,然后又齐刷刷地、更快地转回头,
互相交换了一个“完了”、“又来了”、“救命”的眼神。刚才因为拿到毕业证而高涨的兴奋劲儿,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下,泄得干干净净,半点不剩。
李梦似乎隐约听到有人叫自己,慢悠悠地从小说世界里抬起头,眨了眨眼睛,望向这边聚在一起的四人,脸上带着被打扰的不解:
“咋了?你们聚在那儿嘀咕啥呢?咋一下子都没声了?”班长现在都叽叽喳喳的,一点都不稳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