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目光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在那上面清晰印着的自己的名字上——史今。
烫金的字迹在灯光下闪着温润的光,那光芒映在他因为激动而迅速泛红的脸上,也映进他骤然蒙上一层水汽的眼睛里。
他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变红,鼻尖发酸,眼底迅速积蓄起晶莹的水光,在那里打着转,仿佛下一秒就要滚落下来。
可与此同时,他的嘴角,却完全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地向上咧开,咧出一个越来越大、越来越灿烂、混合着巨大惊喜、如释重负和深深满足的笑容。
高城最看不得他这副眼眶发红、要哭不哭的模样(虽然知道他是高兴的),心里一软,又有点别扭,赶紧别过脸,看向窗外,双手插进军裤口袋里,故意用一副嫌弃又带着酸溜溜调侃的语气说道:
“以前我说了你多少回?年年催,年年问,
‘史今,今年考不考?’
‘史今,名额给你留一个?’
你倒好,回回都摆摆手,憨笑着说‘连长,我不急,我还年轻,先把机会让给班里的新兵吧,他们更需要这张纸提干、考学’。
为了你班里头那些兵,你是操碎了心,劳心劳力,把自个儿的前途、自个儿该得的,全搁到后脑勺去了。
我就纳了闷了,怎么轮到许三多那小子一开口,说‘班长,咱一起考吧,多学点儿东西总没坏处’,
你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二话不说,巴巴地就跟着报名、复习、考试了?
啊?我这当连长的,磨破了嘴皮子,三催四请,在你那儿,就抵不上许三多那新兵蛋子轻飘飘一句话管用?”
他说着,又转回头,斜睨着史今,嘴角撇了撇,那酸味儿都快溢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