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灵感?”指导员终于停下了笔,抬起头,目光隔着桌子瞥向高城,眼神里的嘲讽和“我信你才怪”的意味,几乎快要溢出来了,
“我看你这坐立不安、抓耳挠腮的架势,不像是找灵感,倒像是‘找揍’。
刚才在连队门口,叉着腰,骂史今、骂伍六一,嗓门大得差点把营房顶掀了的那股子‘英雄气概’呢?
怎么,一进这办公室,一坐到这报告纸面前,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儿了?那股子‘谁与争锋’的火气,都让北面的风给吹散了?”
高城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一直红到耳朵根。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咕哝了几下,想反驳,想解释,可看着指导员那平静无波却又洞悉一切的眼神,
到嘴边的话愣是没敢吐出来,又生生咽了回去。像个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泄了气。
他心里憋屈得跟什么似的,像有二十五只小猫在挠,又像有团火在烧,可偏偏对着眼前这位年底进入“终极严格模式”的指导员,
他是一点脾气都不敢发,只能在肚子里疯狂嘀咕:
好你个指导员!平日里还算好说话,一到年底,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不,是换了门炮!
那火力,比咱们连的重机枪还猛还持续!
那脾气,比过年炊事班要宰的那头最肥的年猪都难按下去!
惹不起,实在惹不起,我躲着还不行吗?
“唰唰唰……”
指导员不再理会他,重新低下头,笔尖与纸张摩擦的声音再次规律地响起,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干活”信号。
高城缩了缩脖子,像只斗败了却不得不认怂的大型犬,悻悻地、老老实实地重新拿起桌上那支“惹祸”的钢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