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里看着憨厚老实的许三多,一转身成了讲题的“狠角色”——他出的卷子,处处藏着不起眼的小陷阱,稍不留神就踩坑。
但凡中招的人,总能撞见许三多露出点腼腆又狡黠的笑,然后手里就被塞过来额外的几张卷子。
次数多了,这帮人算是彻底长了记性,再上许三多的课,没有一个敢走神,个个竖起耳朵,把他说的每句话都当成重点记下来。
“哎哎,记下来记下来,‘通常情况下’这五个字是坑!”李梦压低声音提醒,笔尖戳得笔记本当当响,“上次我就是漏了这句,被他追加了三张体能理论卷,熬到半夜才写完!”
旁边白铁军闻声,赶紧把刚写的字描粗了三分,撇撇嘴小声附和:“谁说不是呢!以前看他木木讷讷的,哪想到蔫儿坏蔫儿坏的,笑起来越腼腆,卷子掏出来越狠!”
正说着,许三多抬眼扫过来,嘴角弯了弯:“刚才讨论的两位,课后留一下,我这儿刚好有两套拓展题。”
李梦、白铁军瞬间蔫了,耷拉着脑袋恨不得把脸埋进笔记本里,周围响起一片憋不住的闷笑。
在这个平凡的夜晚,在这草原深处的偏僻营房里,一些东西正在悄悄改变。就像春天里埋下的种子,总有一天,会破土而出。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夜风贴着草尖刮过,带着深秋刺骨的寒意,把五班宿舍门上的棉布帘子,吹得猎猎作响。
史今弯腰系着八七式冬常服大衣的铜扣——这种双排扣的军大衣又加上羊皮的内胆,可厚实了,但扣起来费劲。刚扣到第三颗,就听见马班长在门口招呼许三多拿巡逻棍。
“三多,把那两根枣木棍捎上,手电筒电池检查检查,别走到半道没亮了。”马班长说话时嘴里呵出白气,他手里端着那个搪瓷缸子,缸身上“模范班长”的红字在煤油灯下反着光。
史今扣好最后一颗扣子,直起身,顺手拎起墙边那把铁皮手电筒——这是连队配发的装备,用了有些年头了,铁皮外壳磕碰得坑坑洼洼。“班长,我跟你们一块儿去。”
马班长吹了吹缸子里的热水,抿了一口,摆摆手:“不用不用,我跟三多俩人行,你歇着呗。白天赶了一天的路了,晚上还不消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