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班长也被两名战士小心翼翼地搀扶起来,他的脸色灰败,几乎说不出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们先去帮别人。
薛林、魏宗万、白铁军、王宇这几个还有行动能力的轻伤员,也在战友的搀扶下,互相支撑着,踉跄着走向车辆。
成才则站在原地,他的枪已经背到了身后,就站在许三多面前不到两米的地方。
他怔怔地看着许三多身上那些狰狞可怖的伤口,看着那几乎被血浸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军装,
看着许三多那张糊满血污、却异常平静的脸,眼泪就像决堤的洪水,完全不受控制地噼里啪啦往下掉,在冻得发红的脸上冲出两道清晰的痕迹。
他伸出手,颤抖着伸向许三多,似乎想碰碰他,确认他还活着,还完好,但手指伸到一半,就像触电般猛地缩了回来,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
他怕,怕自己轻轻一碰,眼前这个如同血人般的战友、兄弟,就会像瓷器一样碎裂开来。
“三多……三呆子……”成才的声音哽咽得厉害,语无伦次,“你……你没事吧?啊?你别吓我……你说句话……你疼不疼……”
许三多看着成才哭得稀里哗啦的脸,似乎想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来安慰他,但脸上的肌肉因为血污和冻伤而僵硬,只是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嘴角。
他抬起那只相对完好、还能活动的右手,动作有些迟缓,却稳稳地、轻轻地拍了拍成才因为哭泣而微微颤抖的肩膀。
“哭啥……”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得厉害,像破旧的风箱拉动,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血沫,
“我没事……真没事……别哭了,成才……”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他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只是擦破点皮。
这样的成才好像前世第一次看到他受伤的样子!
话音刚落,高城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的脸色依旧铁青,眉头紧锁,眼神复杂地落在许三多身上,那里面有心疼,有后怕,有震惊未消,更有强烈的担忧。
他盯着许三多那身几乎成了血布条的军装,目光在他胸前那道最骇人的伤口上停留了一瞬,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高城伸出手,动作看似粗鲁,实则异常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