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冽的夜风迎面扑来,刮在脸上,微微生疼,却丝毫没能吹散他心头的郁结和那股莫名的焦躁。
他越跑越快,步幅加大,频率提升,仿佛要将体内那股无处安放的不安和忐忑,全都通过这机械的、消耗体能的奔跑发泄出去。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内衣,呼吸也变得粗重,但大脑却似乎因为身体的剧烈运动而变得更加活跃,也更加混乱。
就在他拼命奔跑,试图用疲劳来淹没直觉的时候,一个身影,毫无征兆地、清晰地跳进了他的脑海。
那个兵。草原上,五班的兵。许三多。
怎么会突然想起他?
袁朗脚下步伐微微一滞,随即又恢复正常,心里暗骂自己真是昏了头,胡思乱想。
许三多现在应该好好地在草原五班驻训点,守着那片荒原,最多是和往常一样巡巡逻、修修路、打打拳,能有什么事?
一定是最近连轴转,精神压力太大,导致思维都有些飘忽了。
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的奔跑和队伍的节奏上。
可是,那股如影随形的焦躁,并没有因为他的自我否定而消失,反而像附骨之疽,牢牢地钉在他的感知里,甚至随着对许三多这个念头的短暂出现,变得有些……具体化了?
他说不清,只是觉得心口那阵没来由的堵得慌,似乎隐约指向了北方,那片广袤而遥远的草原。
夜色浓稠如墨,吞噬着远处的一切。营区的灯光早已消失在身后,只有前方士兵们背着的少量荧光标识在黑暗中微弱地晃动。
袁朗一边保持着奔跑,一边不由自主地,再次将目光投向了北方那完全被黑暗笼罩的、天地相接的方向。
草原……五班……许三多……
心里没来由地又是“咯噔”一下。
这一次,不再仅仅是模糊的烦躁。
一种更加清晰的、混合着某种不祥预感的担忧,如同冰冷的溪流,悄然漫过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