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朗站在沙盘的主控台前,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常服,袖子依旧挽着。
他指尖捏着一支激光笔,光斑稳定地落在沙盘上代表“黑石峪”谷地的位置。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解剖刀般的精准和不容置疑的权威:
“齐桓,抛开你刚才报告中提到的‘通信受扰’、‘地形不熟’等客观因素,
你,作为现场最高指挥员,再客观复述一遍,当时在L-7坐标点,你做出‘放弃建立观察哨,直接快速穿插至谷地东侧’这个战术决定的核心依据是什么?
是基于对‘敌’电子侦察盲区的确切掌握?
还是基于对‘蓝军’在该区域兵力部署规律的有效预判?
或者,仅仅是因为你觉得‘建立观察哨浪费时间,直插过去更能达成战术突然性’?”
齐桓站在沙盘侧方的演示屏前,手里拿着厚厚的战术平板,上面是他和分队长们刚刚整理出来的初步分析。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以绝对客观的视角回顾当时的情景:
“报告队长!核心依据……主要是基于演习前情报简报中提到的‘蓝军’在该地域电子侦察力量配置相对薄弱,
以及我们对‘黑石峪’东侧地形(坡度较缓,有小片树林)有利于快速隐蔽接敌的判断。
认为直插可以节省至少十五分钟时间,抢在‘蓝军’可能调整部署前发起攻击。确实……一定程度上,存在‘追求速度、忽视纵深侦察’的冒险倾向。”
“‘认为’?‘一定程度上’?” 袁朗的激光笔光点稳稳不动,语气依旧平稳,却让齐桓感到无形的压力,
“情报简报提到‘相对薄弱’,有没有量化数据支持?‘有利于快速隐蔽’的地形,你们是否派出了尖兵小组进行实地验证?
哪怕是在演习的想定框架内?
节省十五分钟时间,这个价值评估,是否充分权衡了因侦察缺失可能导致的、遭遇伏击或陷入僵局而损失的数小时甚至导致任务失败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