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城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这动作有点……过于“接地气”了,收回手,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板着脸道:“行了,刚醒,不能吃太多,肠胃受不了。躺好休息。” 语气还是命令式的,但内容却透着关心。
“谢谢……高连长。” 许三多依言慢慢躺回去,小声道谢,用的是他习惯的、保持距离的称呼。
高城正转身去放碗,听到这个称呼,脚步一顿,转过身来,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斜睨着许三多,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里带着点玩味和不容置疑:
“行啊,许三多,刚吃完老子亲手喂的粥,嘴一抹就不认账了?‘高连长’?叫得挺顺口啊,跟叫外人似的。”
许三多被他说得有点懵,眨巴着清澈却还带着疲惫的眼睛,努力组织语言,试图解释清楚这里的“规矩”:
“高连长,不是……我是草原五班的兵,草原五班隶属红三连。您是钢七连的连长,高连长。按规矩,我该这么叫……”
他越说声音越小,因为高城的眉毛挑得越来越高,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危险”。
“规矩?” 高城打断他,俯下身,双手撑在病床两侧的护栏上,把许三多笼在自己的阴影里,
眼底那抹神秘又得意的笑意更深了,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哦——是吗?草原五班,红三连,钢七连……分得挺清楚啊?”
他盯着许三多那副认真又茫然的模样,心里那点关于编制即将调整的小秘密让他简直想立刻说出来,看看这小子会是什么表情。
但他硬是忍住了,只是伸出食指,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许三多的脑门,发出“嘣”的一声轻响:
“少跟老子扯这些条条框框!我不管你现在归哪儿管,以前在哪儿待着,现在,在这儿,在老子跟前,你就得叫‘连长’!听见没有?”都快是老子的人了?
许三多被弹得缩了缩脖子,抬手想揉额头,又牵动了伤口,只好作罢。
他困惑地看着高城,不明白这位威名赫赫的钢七连连长,为什么非要执着于一个称呼:“可是,高连长,这不符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