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之后,”李卫国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三连所有战备值班制度,全部重新审定。明确界定战备电话使用权限和范围,非紧急事务严禁占用。
通讯班全员,包括新兵,进行强化训练和考核,重点就是极端情况下的值守纪律、应急反应和备用联络流程熟悉。每天增加一小时模拟突发情况接转训练,我亲自盯。”
“是!连长!”王强挺直身体,大声应道,声音带着哽咽。
李卫国又看向赵小虎,这孩子已经哭得说不出话。
他没有责备,只是说:“记住今天看到的,记住这个教训。
以后值守,你的耳朵,你的眼睛,你的心,必须和那部电话绑在一起。
哪怕是一秒钟的松懈,都可能意味着无法挽回的后果。
伤在医院里的战友,他们的疼痛,有一部分,是我们今天的失职造成的。这个责任,我们得背,也得永远记住。”
赵小虎用力点头,眼泪汹涌而出,却不敢哭出声,只能拼命咬着嘴唇。
走出团部大楼时,天色已近黄昏,寒风比来时更加刺骨。李卫国没有立刻上车,而是站在冰冷的台阶上,抬起头,望着铅灰色天空中弥漫的暮霭。
哪有什么偶然的巧合,哪有什么纯粹的意外。
所有的“意外”,都是无数个日常的疏忽、管理的缝隙、意识的松懈,在关键时刻堆积碰撞出的必然苦果。
这个用战友的鲜血和伤痛换来的教训,太深刻,太沉重。
他必须带着三连,把这份沉重刻进骨子里,记一辈子。
不仅仅是为了弥补过去的过失,更是为了确保,在未来的任何一个时刻,三连这部机器上的每一个齿轮,
都能在需要的时候,严丝合缝地转动起来,不再让任何紧急的呼唤,湮灭在占线的忙音或无人的寂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