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六一!你给我老实点!”高城回头,压低声音斥道。
伍六一梗着脖子,黝黑的脸上满是不服,也压低声音顶回去,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点伤算个屁!老子又没瘫!”
话没说完,因为情绪激动稍微挪动了一下左腿,立时牵扯到伤处,一股尖锐的疼痛闪电般窜遍全身,
疼得他额角青筋一跳,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但他硬是咬紧了后槽牙,一声没吭,只是呼吸骤然粗重了几分。
史今走在轮椅后面。他伤在右前臂,一道深及筋膜的撕裂伤,差点伤到主要血管。
此刻,他的右臂被厚厚的绷带和夹板固定着,弯曲着吊在胸前。
甘小宁和白铁军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他。
史今的脸色比许三多好些,但额头上也冒着细密的虚汗——那不仅是伤口的疼痛,还有轻度冻伤的后遗症。
那天夜里在草原坚守,极度的寒冷侵入骨髓,现在一吹到这腊月的冷风,他感觉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酸疼的寒气。
可他脸上依旧带着温和而坚定的笑容,仿佛那些痛苦都不存在。
他甚至微微侧头,轻声叮嘱着旁边被薛林搀扶着的马班长:“班长,慢点走,不着急,小心别扯着肋部的伤。”
马班长被薛林用肩膀架着,走得十分艰难。他的伤在左肋,三根肋骨骨裂,肺部也有轻微挫伤,每一次呼吸都得小心翼翼,吸得深了就是一阵尖锐的刺痛。
每走一步,身体的震动传到伤处,都让他忍不住皱一下眉头,嘴角微微抽搐。
他的左前臂上,一片狰狞的、已经结痂的咬痕伤裸露在挽起的袖口外,黑紫色的痂皮衬得他失血后本就苍白的脸色愈发难看。
他听见史今的叮嘱,想努力挤出一个表示“没事”的笑容,却牵动了肋部的肌肉,立刻引发一阵抑制不住的、低低的咳嗽,咳得他弯下腰,眼泪都呛了出来,脸憋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