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今哥,你就是脾气太好!”李梦不知什么时候也挪了过来,他脸上的冻疮在食堂的热气熏蒸下又红又痒,他苦着脸,用裹着药膏、戴着线手套的手扒拉着自己碗里那几根孤零零的青菜,
“我就是点冻伤!手脚是肿了点,痒了点,可没破皮没流血啊!凭什么也得跟着你们喝这清汤寡水?连长你看他们——”
他指着主桌方向,那里甘小宁正拿着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故意在嘴里嚼得吧唧响,还朝这边挤眉弄眼,“你看甘小宁吃的那肉!那油!那亮!香得我肠子都快打结了!口水都快流成河了!”
高城斜睨了李梦一眼,那眼神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冻伤?李梦,你还好意思提冻伤?军医怎么说的?你这冻伤面积大,程度深,现在正是恢复的关键期!必须温补,慢慢调理气血!油腻、辛辣、寒凉,碰都不能碰!
你想让你这手以后年年冬天就烂?
想让你这脚留下病根,以后跑五公里都费劲?
行啊,你去,现在就去把那盆红烧肉端过来,我保证不拦着你,你看卫生队的张军医明天会不会拿着注射器追着你满营房跑!”
李梦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卫生队那个黑脸张军医拿着超大号针管、一脸“为民除害”表情的画面,瞬间打了个寒颤,所有对肉的渴望都被吓退了一大半。
他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下去,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扒拉着碗里的粥,小声嘀咕:“……不吃就不吃,吓唬人干嘛……”
马班长刚勉强喝了两口粥,肋部的伤被吞咽动作牵扯,忍不住又低低咳了起来,咳得他弯下腰,脸都憋红了。
高城见状,立刻皱起眉,脸上那点故意装出来的严厉瞬间被关切取代。
他上前两步,伸手给马班长拍了拍背,动作却放得极轻,生怕拍重了:“老马,慢点,慢点喝,急什么?又没人跟你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