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挺了挺胸膛,感觉清晨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考核,就在这戏剧性的插曲后,正式拉开了序幕。
而钢七连的这场“静坐答卷”,似乎不仅仅是一次摸底,更成了一次无声的宣言,和一枚投入平静湖面、开始激起更大涟漪的石子。
许三多正在以他自己都未曾预料的方式,影响着越来越多的人。
看着那十几个连长灰溜溜远去的背影,像一群被惊散的麻雀,高城胸膛里憋了半天的火气“噌”地一下窜到了天灵盖。
他抬脚,带着七分火气三分发泄,踹向了脚边一个闲置的帆布小马扎。
小马扎在水泥地上滑出去半米多远,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在骤然安静下来的营区前格外突兀。
他猛地转回身,对着身边的指导员洪兴国,脸色黑得像锅底,眉毛几乎竖起来,嗓门又恢复了那标志性的、能把房顶瓦片震三震的炸雷劲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老洪!你看见没?啊?刚才那十五个‘好同志’!什么玩意儿!啊?唾沫星子横飞,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挤兑咱们!
说咱钢七连不务正业,搞花架子,浪费资源,给团里添乱!
好嘛,一见红三连张卫国那小子拉下脸来要卷子,立马跟见了猫的耗子似的,屁都不敢放一个,夹着尾巴溜得比谁都快!真他娘的丢人现眼!骨头都是酥的!”
他越说越气,额角青筋都在跳,攥紧的拳头在胸前无意识地挥动了两下,仿佛面前就站着那些说风凉话的人。
连耳根那抹之前被许三多噎出来的红晕,此刻都仿佛被怒火烧得更艳了些:
“合着这帮孙子就见不得别人好!咱们钢七连老老实实按上级精神探索新路子,想让兄弟们脑袋和膀子一起硬实起来,他们倒好!
不伸把手也就罢了,还在旁边阴阳怪气、煽风点火!什么东西!这是革命同志该有的态度吗?这是嫉妒!是红眼病!是思想落后!”
洪兴国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拉住了高城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的手臂,轻轻拍了拍,语气带着耐心的劝解:
“老高,消消气,消消气。跟那帮人置气,不值当,气坏了自己身体更亏。你还不了解他们?
眼光就盯着自己连队那一亩三分地,守成有余,开拓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