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仅仅是一种调侃,或许也是一种面对“理想材料”与“粗糙现状”之间巨大落差时,一种混合着期待、焦灼又不得不耐心打磨的复杂心情。
“难怪队长老骂‘臭南瓜’……”
许三多忍不住极轻地嘟囔了一声,声音含在喉咙里。
他感到脸颊有些发烫,不是生气,而是一种面对庞大基础工程时的眩晕和热度。
他索性放下笔,将微微发烫的额头轻轻抵在了冰凉的桌面上。
粗糙的木纹贴着皮肤,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
闭眼的瞬间,袁朗那张总是挂着似笑非笑表情的脸,叼着烟(很少点燃)在沙盘前比划的样子,
在深夜帐篷里就着马灯灯光给他逐条分析教案得失的样子……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他们已经分开好几个月了,队长现在在老A,是不是又在设计什么更“变态”更有效的训练科目?
是不是又在对着新一批“南瓜”们,说着那些刻薄又精准的点评?
思念如同细微的电流,瞬间窜过心尖,带来一丝清晰的、带着暖意的酸涩。
但他很快睁开了眼,将那丝情绪妥善地收敛回心底最深处的角落。
现在不是思念的时候。
“咚咚——”
两声克制而清晰的敲门声,打断了室内凝滞的空气和许三多的思绪。
“进来。”许三多迅速坐直身体,揉了揉眉心,试图让表情恢复平静。
门被推开,史今端着一个硕大的、印着红五星的旧搪瓷盆走在最前面,
盆里是刚泡好的红烧牛肉面,浓烈的酱香和面食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霸道地冲散了原本的油墨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