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小子!道理总是一套一套的!我说不过你!”
他走回桌边,重重坐下,藤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行!按你的路子来!细嚼慢咽!夯实地基!但是许三多,我告诉你,团里已经吹风了,下个月可能要抽考各连合成化训练基础进展!
到时候咱们连要是考砸了,丢人现眼,我高城第一个挨板子!你,你这个具体负责的,也别想跑!不光兵要加练,你,也得给我把训练计划重写十遍!不,二十遍!”
许三多站起身,依旧是那个标准到无可挑剔的军礼,脸上露出了今晚第一个比较明显的、带着点如释重负和坚定承诺的笑容:
“是!连长!您放心!基础考核的内容范围,我已经根据团里可能的方向整理出来了,编成了更薄的‘口袋书’,
明天就开始下发,结合每天的分解训练和小演练强化记忆。保证到抽考的时候,咱们钢七连,文化基础过关,合成化概念清晰,绝不给您、给咱们连丢脸!”
高城看着他眼中那份沉静的自信,心里的烦躁和不安奇迹般地又被抚平了些。
他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发现里面没水了,又悻悻放下。
瞥了一眼许三多手边那盏亮到深夜的台灯,和灯下那厚厚一摞笔记、计划,他忽然生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别扭地放软了一丁点,硬梆梆地扔出一句:
“行了!别跟我这儿表决心了!赶紧把你那什么‘口袋书’弄完,早点滚回去睡觉!明天还要带着兵练炮闩、练呼号呢!真把自己熬成熊猫眼,看谁还有精神头听你讲那些大道理!”
许三多愣了愣,随即明白了连长这别别扭扭的关心,脸上的笑容更暖了些,用力点头:
“是连长!我看完这份故障分析就睡!”
台灯昏黄的光,执着地亮着,将两人身影投在墙上。一个急躁如风火,却心系连队;一个沉稳似山岳,胸有丘壑。
桌上摊开的,是问题,是故障,是计划;心里装着的,却是同一份让钢七连在这变革浪潮中破浪前行、永不褪色的责任与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