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死死地低着头,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滚烫的沙土地上,瞬间就被吸干,只留下一个深色的圆点。
然后是那个昏暗的车间。
锤头砸下的闷响,史今的惨哼,鲜血瞬间从被砸变形的指缝间涌出,滴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蹲在旁边,脑子里一片空白,手脚冰凉,只会一遍遍机械地、带着哭腔重复:
“班长,我不敢……班长,我不敢……”
史今疼得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冷汗,看向他的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疲惫,还有一丝深重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无奈与……绝望?
“你想拖死我啊,许三多?”
史今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他心上,“为了你我已经跟连长掰了,我把全连都得罪了,你没看见啊,我今天跟他也掰了,我最好的朋友,我最好的兵……
你不知道啊?
许三多,咱们三班现在总分排全连倒数第一,你还在想咋的,
你再这么干下去,明年我就得走人啦!”
走人?
班长要走?
因为他?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
后来,他发了疯似的训练。
练单杠,一次次摔下来,手掌磨破,胳膊肿得抬不起来,他还是咬着牙一次次爬上去。他不能让班长走。
史今站在杠下,时刻准备接住他,声音嘶哑却始终温柔地鼓励:“三多,悠着点……歇会儿再练……好样的!”
他以为,只要他足够努力,变成尖子,变成能让班长骄傲的兵,就能留住班长,就能不让那句“走人”成为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