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茶缸,喝了一口,目光没离开楼下。
阵地里的搏杀还在继续。
进攻方的队形已经被打散好几次,但每次被打散,他们都能迅速重组,继续往前压。防守方的防线被撕开好几次,但每次被撕开,他们都能迅速补位,重新堵上。
王团长说:“你看出来没有?他们不是在走流程,不是在完成演练任务。他们是真把这场对抗当成仗来打。”
参谋长说:“是。所以打成这样。”
王团长说:“之前还有人跟我说,合成化改革步子太急,怕基层消化不了。说兵练复杂了容易乱,不如按部就班来。”
他顿了顿。
“现在看钢七连这成果,咱们这条路走对了。”
参谋长点头:
“史今这批骨干,是把改革的东西吃透了。不仅自己练明白了,还带着兵实打实练出来了。
刚才那一下临机指挥,看着是莽冲,实则算准了对面心理,抓准了突击窗口。这份战术意识,太难得了。”
王团长的目光落在阵地中央。
史今终于把谭岭摁住了。他喘着粗气站起来,身上全是土,脸上有一道被枪托蹭出的血痕。他扫了一眼战场,抬手打手势,让右翼再往前压两步。
一排长在另一边同步调整左翼队形。
两人隔着半个阵地,没说话,没对视,但战术动作配合得严丝合缝。
王团长看着这一幕,嘴角动了动。
参谋长在旁边说:“团长,您笑什么?”
王团长没回答。
他拿起茶缸,狠狠灌了一口热茶。
风卷着训练场的喊声吹上来。那些嘶吼声、闷响声、枪托碰撞声,混在一起,灌进耳朵里。
王团长把茶缸放下,目光落在楼下那群浑身是汗、还在咬着牙死磕的兵身上。
“好啊。”他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