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本子上写得密密麻麻,从出发时间、路线拐点,到每个人的体力变化、中途停顿的时长,甚至连风里的动静、无人机的巡逻规律,都标得清清楚楚。
这是前世在老 A,袁朗手把手教给他的习惯 —— 赢从来不是终点,每一场对抗里藏着的漏洞,才是能要命的东西。
他自己都没察觉,此刻垂着眼、逐条拆解细节的样子,那股把风险抠到极致、连半分隐患都不肯放过的劲头,
像极了当年复盘会上叼着烟挑毛病的袁朗,只是少了几分狡黠的锋芒,多了些独属于他的执拗。
“咱们先捋问题,先我的错,再大伙的,最后说怎么改。” 许三多的声音稳稳的,没有半分拿了第一的骄矜,只有实打实的认真,
“别觉得提前四个小时冲线、全程零扣分就完事了 —— 今天比武没出事,不代表上了战场没风险。”
这句话一落,旁边的成才心里轻轻一动。
不太一样了,许三多早就不是家乡的那个三呆子了。现在的他身上多了股说不清的气场,不像他认识的任何一个人,沉稳得让人信服,又专业得让人惊讶。
成才没吭声,只把笔记本往前凑了凑,笔尖悬在纸上,眉头微微蹙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许三多,像块拧干了水的海绵,生怕漏过一个字。
“先说整体的疏漏。” 许三多指尖点在路线图的起点,
“第一,上午绕固定观察哨的时候,队形变散了,前后拉开了二十米,真要是遇伏击,首尾不能相顾,这是大忌。
第二,中午取水,我预判地形偏了,多绕了五十米,耽误了一分半钟,这是我的问题。
第三,夜间警戒交班,咱们没对暗号,也没同步周边的动静变化,实战里,这就是给敌人留的空子。”
他一条条说得清清楚楚,先揽自己的责任,再拆团队的问题,没有半句指责,全是隐患拆解。成才握着笔飞快地记,笔尖在纸上划出重重的痕迹,把每一个风险点都圈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