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城点点头,动作放得比猫还轻,生怕惊扰了他。
他蹑手蹑脚走到行军床边,抱起叠得整整齐齐的军棉被,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轻轻展开,缓缓披在了许三多的肩上。
棉被盖住了他单薄的脊背,挡住了帐篷缝隙钻进来的寒风。
高城的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和平日里判若两人。
他蹲在旁边,看着许三多熟睡的模样,眼里流露出心疼。
帐篷角落,被捆着的师侦营营长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神里的错愕更甚。
那个一夜之间掀翻他整个指挥体系的兵,此刻不过是个累到极致、沉沉睡去的年轻战士,安静、单薄,毫无锋芒。
他好像明白他们输在了哪里。
风雪依旧,帐篷内却暖意融融。
高城和指导员相视一眼,都默契地放轻了所有动作,让他能睡上这难得的一觉。
几个小时一晃而过,戈壁上的风雪渐渐收了势头,只剩下细碎的雪沫子随风飘着。
指挥帐篷的门帘 “哗啦” 一声被掀开,三个排长浑身挂着雪,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一进门就较上了劲,扯着嗓子互相显摆,一股子老兵争功的实在劲儿。
一排长拍着胸脯,嗓门洪亮得很:
“连长!咱一排出手就没有空手的!逮了一个连长,四个班长,剩下的侦察兵一窝抓,干干净净!”
二排长立马不服气地往前凑,梗着脖子怼他:
“吹啥呢!数量再多不如级别硬!我们二排直接拿下两个连长,这战绩,你们一排比得了?”
三排长也不甘落后,急赤白脸地接话:
“别光比当官的!他们剩下的班长、副班长,全让我们三排给包圆了!一个跑的都没有,论干净利落,还得看我们!”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吵嚷嚷,半点分寸都没有,完全忘了帐篷里还睡着人。
高城和洪兴国正守在一旁,听见这聒噪的动静,
高城的脸瞬间就黑了,猛地抬手,压低了嗓子厉声呵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