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一个新的、稳固的“锚点”!
他不想在自己死后,这个用他性命换来的、唯一的牵挂,也如同无根浮萍般消散!
所以他选择了“同命锁魂”!
不是杀我取命,
而是将我和婠绾强行绑在一起!
共享一条命!
用我的存在,去延续他强行留在人间的执念!
为什么不直接杀我嫁接生机?
时间!
他只剩半年,
强行嫁接一个重伤垂死之人的生机,
风险太大,成功率太低,而且过程漫长,他等不起!
而一个活着的、被“同命锁魂”绑定的人,
不仅能提供“生机”,更能提供……陪伴!
在他死后,继续陪伴他视若珍宝的孙女!
他看着我磕头的眼神,那评估般的目光……他是在看一件工具!
一件能维系他孙女生命的、活着的工具!
一件能在他死后,继续“照顾”他孙女的……人形傀儡!
“哥哥?”
婠绾带着哭腔的、担忧的声音再次响起,她的小手终于轻轻碰了碰我沾满血污的胳膊,
“哥哥你疼不疼?婠婠给你呼呼……”
那温软的、带着孩童体温的触碰,
此刻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我灵魂都在战栗!
青阳子弯下腰,极其自然地坐在了婠绾拖出来的竹椅上。
他伸出手,极其温柔地揉了揉婠绾的头发,目光落在她小脸上时,
是毫不掩饰的、足以融化坚冰的慈爱:
“婠婠乖,哥哥没事,
他是不小心摔倒了。爷爷会给他治好的。”
他的声音温和得像在哄睡。
然后,他抬起头,那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看向我,
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无声的、惊心动魄的威胁从未发生过。
那眼神深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漠然,
一种对我内心翻江倒海般惊涛骇浪的……毫不在意。
“小子,”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起来,去屋里。
该换药了。”
我停止了磕头,身体僵硬地、极其缓慢地从冰冷的地面上撑起来。
额头的血混着泥土糊住了眼睛,视野一片模糊的暗红。
膝盖因为刚才的撞击和寒冷而刺痛发麻。
我低着头,不敢再看婠绾那纯净的眼睛,
也不敢再看青阳子那平静下隐藏着无尽疯狂的面容。
工具。
一个被强行绑定的、同生共死的……工具。
这个认知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心脏,
带来一种比死亡本身更令人窒息的绝望和……荒诞。
我踉跄着,像一具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拖着沉重的步伐,
一步一步,朝着那散发着清苦药香的竹屋走去。
身后,是青阳子温和地哄着婠绾的声音,还有小女孩破涕为笑的清脆笑声。
阳光洒在院子里,暖意融融。我却只觉得,每一步,都踩在彻骨的冰窟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