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没回头,边走边愤愤地说:
“后来?
大概半年前吧!
有天早上,早起的人发现那乞丐待的草棚,全是血!
鸡啊、狗啊,甚至不知道哪来的野兔,都被撕得稀巴烂!
肠子肚子流了一地!
那乞丐就缩在草堆里,满嘴是血!
你说,这不是怪物是什么?
生吃活物啊!吓死个人了!”
史大追问道:
“那后来呢?那怪物被你们杀了吗?”
村民继续向前走着 扛着长枪,絮絮叨叨地说着:
“……当时大家伙儿都气疯了,都说要把这怪物乱棍打死烧了干净!
可三爷真是菩萨心肠啊!
他老人家拦住大家,
说‘上天有好生之德’,这怪物也是条命,
沉到黑水河里,让河神洗掉他身上的邪气,
说不定下辈子能做个好人……啧啧,
所以说,三爷这心啊,真是善得没边了!
要我说,就该烧了……”
“善!真是……善!良!啊!!!”
最后一个字,我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一股狂暴冰冷的杀意如同失控的洪流,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是这里!就是这里!
沉河!跪下学狗叫!
馊馒头!食兽的污名!
陈三爷!
那些心里扭曲的村民!
右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左手死死攥成拳头,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渗出,
带来尖锐的刺痛,才勉强将那股几乎要破体而出、
将眼前一切撕碎的阴灵力强行压制下去!
“哥哥?你怎么了?”
婠绾敏锐地感受到了我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令人心悸的冰冷和狂暴气息,
她挣扎着从史大怀里滑下来,
小跑几步,伸出冰凉的小手,
紧紧抓住了我那只正在滴血的左手。
她仰着小脸,大眼睛里满是担忧和害怕。
掌心传来的冰凉触感和那份纯粹的担忧,像一丝微弱的暖流,
暂时中和了心底翻腾的冰冷杀意。
我低下头,对上她清澈的眸子,强行扯动嘴角,
露出一个极其难看、甚至有些扭曲的笑容,声音沙哑得厉害:
“没事…婠绾乖,
哥哥…哥哥就是有点…
不舒服。”
“不舒服?”
婠绾的小眉头紧紧皱起,她更用力地握紧了我的手,
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过来,
“哥哥不怕!婠绾拉着你!
拉着你就不疼了!”
她的小手冰凉,却异常坚定。
我被她拉着,僵硬地站在原地,
目光越过守卫汉子,投向村庄深处。
掌心温热的血滴落在干燥的泥土上,迅速洇开一小片暗红。
体内,太极图中的阴灵力疯狂躁动,冰冷的灵力在经脉中奔流咆哮,
与婠绾小手传来的微弱暖意形成冰火交织的煎熬。
陈三爷…我“回来”了。
苏玲珑,你还真是贵人啊!
竟然让我回到陈家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