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背着婠绾,
跟着这个自称“送牛奶”却处处透着诡异的年轻人,沉默地向村子西头走去。
脚下的土地还残留着被狂暴力量犁过的松软感,
空气中浓重的血腥与尘土味并未完全散去。
一路上,他脚步轻快,
甚至有些刻意地东张西望,
嘴里还小声嘀咕着“真惨啊”、“吓死人了”之类的话,
但那夸张的表演感,配上他在金丹余波中心还能“挂树轻伤”的事实,
只让我心中的警惕更深。
(这家伙,要么是脑子真有毛病,
要么…就是有所依仗!
但我更倾向后者。)
很快,我们停在了一间半塌的土坯房前。
院墙倒了大半,门板歪斜地挂在门框上,正是陈六的家。
“仙师,就是这里!”
他指着破败的门户,脸上挤出谄媚又带着点畏惧的笑容,
身体却微微绷紧,眼神不着痕迹地扫过四周。
“你去开门,”
我的声音平淡无波,
“我们一起进去。”
“啊?仙师,这…这不太合适吧?”
他立刻瞪大了眼睛,双手连连摆动,表情夸张得有些浮夸,
“这…这算不算私闯民宅啊?
我可是守法良民!
使不得!使不得!”
(私闯民宅?在这种地方?
在这种时候?
这他妈是哪来的傻逼逻辑?!)
我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只是背上的婠绾似乎被他突然拔高的声音惊动,
小手下意识抓紧了我的衣襟。
“怎么不合适?”
我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声音压低了些,
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威胁,
“你也知道,我那个体修朋友…脾气可不太好。
万一他突然想起什么别的事,又折返回来…”
我故意顿了顿,目光在他脸上逡巡。
“到时候,看到你一个‘送牛奶的’还在这废墟里晃悠,
还跟我在一起…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仙师!我懂!我懂!”
年轻人立刻换上一副“恍然大悟”、“深明大义”的表情,
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
都是为了安全!
安全第一!我这就开门!”
话音未落,他飞起一脚,干脆利落地踹在那本就摇摇欲坠的门板上!
“哐当!”
门板应声向内倒下,激起一片尘土。
他毫不犹豫,率先矮身钻了进去,
动作敏捷得完全不像个“吓坏了”的普通人。
(果然有问题。)
我眼神微凝,背着婠绾紧随其后。
屋内一片狼藉,家具倾倒,尘土厚积。
显然那些村民抓陈六妻儿时用了一些非人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