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木门合上，将正午的阳光和烟火气隔在门外。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从破旧窗纸缝隙漏进来的几缕光柱。

空气中浮动着细微的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旋转。

绝依旧静静地躺在炕上，粗布衣服下的胸膛起伏。

丝巾包裹的头颅侧向一边。

绾绾在炕边坐下，没有立刻修炼。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绝，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拂过绝身上的粗布衣服。

指尖触及粗布衣料的质感，粗糙，却真实。

（哥……）

她在心里轻声唤着。

（如果你醒了，会怎么做？）

（我们会像胡爷爷和秦奶奶这样，在平凡的日子里，过一辈子吗？）

（还是……）

她没有想下去。

有些答案，她不敢深究。

深吸一口气，将这些杂乱的念头强行压下。

她盘膝坐好，手掐法诀，体内《无道经》缓缓运转。

心神也逐渐沉静。

……

村口，大槐树下。

测灵根的仪式还在继续。

“牛二，不合格！下一位！”

一名身着道袍、修为在练气中期的年轻修士（正丰）高声喊道。

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他面前排着二十几个孩子，大的不过十二三岁，小的只有五六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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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孩子走上临时搭起的木台，将手放在一块脸盆大小的乳白色石盘上。

石盘毫无反应。

孩子们的脸上，从最初的期待，到紧张，再到最后的失望。

一个个低着头走下木台，被守在台下的父母牵走。

正丰看了眼身后坐在太师椅上的中年修士——

那是此次带队的长老，筑基后期的执事长老，孙平。

“孙长老，”

正丰压低声音，脸上堆起讨好的笑。

“看来这次……是不是又要空手而归了？”

孙平没有理会他。

只是皱着眉头，目光越过台下拥挤的人群，望向村子的东头。

他的手指在太师椅扶手上，轻轻的敲击着。

“孙长老？”

正丰又唤了一声。

孙平这才缓缓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淡，却让正丰心头一凛，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多话。

“你们村的人。”

孙平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站在一旁的村长耳中。

“都来了吗？”

村长是个六十多岁、头发有些花白的老人，但整个人却很精神。

闻言连忙躬身，脸上堆满敬畏的笑容：

“回仙人，有孩子的，能来的都来了。”

他顿了顿，指了指台下几个年纪特别小、被母亲抱在怀里的婴孩：

“那几个娃儿太小，路都走不稳，但也都抱来了。实在是……没有遗漏了。”

孙平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依旧锁定在村东头，那个方向，是村子里房屋最稀疏的区域。

几间土坯房零星散落，再往外就是村子的边界，连着大片农田和远处的山林。

“村东头，”

孙平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是谁家？”

“啊？”

村长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仙人会问这个。

他顺着孙平的目光望去，辨认了片刻，才迟疑道：

“回仙人，那是……胡老汉家。”

“胡老汉？”

孙平挑眉。

“是，是。”

村长连忙解释。

“他们家就两个人，胡老汉和他妻子秦月。

两人都七十多了，又无儿无女的……所以这次测灵根，他们就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