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针一样刺进薛卫红的自尊心。他猛地挺直腰板:铁副团长说笑了。边境地形我最熟悉,必须亲自带队。说着抢过赵小虎手中的装备包,动作太大差点扯断肩带。
铁路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转身走向头车。在他身后,薛卫红手忙脚乱地调整着战术背带的模样,引得几个年轻士兵憋红了脸。
车队在浓雾中悄然驶出驻地。
铁路坐在头车副驾,窗外的雾气被车速撕开又合拢,像某种活物。他摩挲着左胸口袋里的勋章——那是程材的遗物。三年前最后一次边境巡逻前,班长也是这样摩挲着勋章,笑着说回来要教他认傈僳族的草药。
前方500米进入非铺装路面。驾驶员的声音将铁路拉回现实。
道路骤然变得崎岖,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如同爆豆。后座上的薛卫红死死抓着扶手,脸色开始发白。铁路从战术包里抽出一盒晕车贴递过去:贴上。后面更颠。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雾气时,车队已经深入边境山区。铁路示意停车,跳下车厢的瞬间,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路旁灌木丛的断枝呈现不自然的放射状倒伏,这是大队人马经过的痕迹,而且绝不会是边防巡逻队。
下了车,雾气越来越浓。铁路走在最前面,时不时蹲下检查地面痕迹。突然,他抬手示意队伍停下,指着前方一棵树干上的新鲜刻痕低声道:这是敌特常用的标记,他们应该刚过去不久。
有人抢先了一步。铁路蹲下身,指尖捻起一撮泥土,暗红色的颗粒黏在指腹上,是骡队,载重不小。他将沾着红土的指尖凑近鼻尖,血腥味混着火药特有的刺鼻,运的是军火。
薛卫红刚凑过来就僵住了。作为参谋长,他太清楚这个季节出现军火走私意味着什么——雨季前的最后狂欢,往往伴随着最疯狂的反扑。
薛卫红凑近观察,脸色凝重:看这方向,是往黑水沟去的。那里有个废弃的矿洞,确实是个理想的藏身之处。
铁路点点头,正要说话,耳机里突然传来滋滋的电流声,接着是三营长急促的声音:副团长,我们观察到五名武装分子正在向你们所在方位移动!重复,五名武装分子正在向你们靠近!
电台里再次传来杨程压低的嗓音:报告,另外一队人马大约二十人,正在向3号界碑移动。
铁路的眼神瞬间变得锋利如刀。3号界碑,正是程材当年救下两名战友的地方。他按下通话键:按原计划向5公里线推进,但不要暴露。三营现在改道截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