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养伤和上报

“好你个铁路!老子忙得脚打后脑勺,你倒在这里享受日光浴!”

王庆瑞洪亮的声音打破了宁静。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脸上带着连轴转的疲惫,军装外套敞着,领带也扯松了些,手里还夹着个厚厚的文件夹,显然是刚从某个会议或报告地狱里爬出来。

铁路缓缓睁开眼,阳光让他微微眯了下。他扯了扯嘴角,声音带着伤后特有的沙哑:“我倒想跟你换换。躺得骨头都锈了,想动弹也动弹不了啊。”

王庆瑞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空椅上,把文件夹往旁边一丢,长长地舒了口气,像是要把肺里的浊气都排出来。

他侧头打量着铁路,目光扫过他缠着绷带的手臂和肋部,最后落在他脸上。铁路的神情看似平静,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沉淀着一种王庆瑞非常熟悉的、难以言喻的情绪——那是一种混合着疲惫、释然,以及更深沉、更难以触及的深深的思念。

王庆瑞脸上的戏谑褪去了,沉默了几秒,他低沉地开口:“想班长了?”

铁路没有立刻回答。他重新闭上眼,头微微偏向一侧,视线似乎没有焦点地投向远处连绵起伏、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苍翠又格外沉默的大山轮廓。那山的颜色,和他记忆深处某个遥远地方的青山,隐隐重叠。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王庆瑞以为他不会回答时,铁路才极轻地“嗯”了一声,声音几乎被风吹散。

王庆瑞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回想起自己案头堆积如山的总结报告、没完没了的会议通知、上级的询问、家属的关切…所有繁杂的公务在这一刻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他回想了自己的日程表,眉头拧紧又松开,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

“操!挤挤总是有的!”他低声骂了一句,然后转向铁路,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今年中秋,咱们去看他。”

铁路依旧望着远山,这次,他轻轻地点了点头。阳光落在他微颤的睫毛上,投下小片阴影。他还是没有说话,但那份沉重的默契,已然在两人之间流淌。

几天后,伤势稳定一些的铁路被允许短暂外出。王庆瑞亲自开着一辆朴素的吉普车来接他。后座上,放着一束精心挑选的白菊和黄菊,素雅而庄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