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坚定而温暖:“是‘我们’。是我们高二(1)班的所有人。今天这道题,如果没有大家之前各自的思考和尝试,没有共同感受到的困惑,我们的讲解也不会这么有针对性。
学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孤军奋战。以后,无论遇到多难的题目,我们都像今天这样,拿出来,一起分析,一起讨论,每个人分享自己的思路,哪怕是不成熟的想法。
我相信,只要我们这个集体的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难题!”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回荡在灯火通明的教室里,也回荡在每一个少年的心中。窗外,天色已暗,繁星初现,而教室之内,却仿佛有比灯光更明亮的东西在燃烧——那是被点燃的求知之火,是被唤醒的集体智慧,是八十年代末期,一群最普通的年轻人,为了共同的目标而凝聚起来的、最赤诚炽热的光芒。
边境的夜,带着海拔与山林共同酿造的凛冽。山风不是吹,是刮,是嚎,卷着砂砾和冰碴子,狠狠拍打在营房斑驳的水泥外墙上,窗户被撼动得“呜呜”作响,像某种不甘的呜咽。室内,一盏节能灯散发着清冷的光,将铁路投在墙上的影子拉得沉默而坚硬。
他刚结束这个月的例行边防哨所巡查。西南边境线,从来不是地图上一条温顺的线,它是犬牙交错的裂隙,是欲望与罪恶试图渗透的缝隙。
这个月不太平,几股嗅着铜臭味而来的毒贩,还有几个试图穿越国境线的模糊身影,都被他和战士们像钉子一样摁在了防线之外。
处理完后续,复盘,报告,回到这间属于他的、简洁到近乎刻板的宿舍时,已是后半夜。身体疲惫得像散了架,每一块肌肉都呐喊着要沉睡,可脑子里的弦,却还惯性地绷着,警惕着风声里任何一丝异常的频率。
铁路躺在硬板床上,军绿色的被子按照内务条令叠成棱角分明的“豆腐块”,只松了最上面一层,随意搭在身上。
他闭着眼,眉头习惯性微锁,那是常年研判敌情、指挥行动留下的印记。睡意如潮水涌来,意识却像一叶不肯轻易靠岸的扁舟,晃晃悠悠,向下沉去……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他知道,又能“见”到班长了。
梦境,总是毫无道理地将他拉回某个遥远的、透着潮气和青春气息的节点。一间简陋的学生宿舍,八张铁架床泛着冷光,水泥地刚拖过,水痕未干,空气里有肥皂和旧书本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