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抬起沉重的手臂,用袖口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可能飞溅上的血点,目光扫过门口这一群翘首以盼、眼神几乎要把他烧穿的军人,第一眼,就精准地落在了离他最近的王庆瑞身上。
王主任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那里面翻腾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混合着疲惫、担忧、以及作为一名医者对不惜命者的极致痛心与无奈。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长时间未进水后的干涩,却异常清晰地、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力道,砸在寂静的走廊里:
“王副团长!你们……你们这是要急死谁?!”
他喘了口气,接过徒弟递来的葡萄糖盐水,猛喝了两口,润了润火烧火燎的喉咙,语气里的火气更冲了,手指微微发颤地指着抢救室的方向:
“能不能让我老王,让我们这些当医生的,稍微喘口气?!就这一年!短短一年!你们这位铁副团长,光重伤抬进我们这抢救室,这是第几次了?!三次!整整三次!”
他越说越激动,猛地抬手,重重拍在身旁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两个徒弟赶紧轻轻拍抚他的后背,低声劝慰:“主任,您消消气,慢慢说,别激动。”
王主任却仿佛要把积压的担忧和怒火一股脑倒出来:“上次,是枪伤,子弹擦着脊椎过去,差一点就瘫痪!上上次,是被毒贩土制炸弹的破片伤了内脏,失血性休克!
这次呢?这次更离谱!直接送进来的时候,血压都快测不到了,瞳孔都有散大的迹象!你们当兵的是不是都觉得自己是铁打的,是九命猫妖?!
边境的毒贩是抓不完的,活是干不完的!非得每次都用命去拼,用一身重伤来换吗?!你们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也把我们这些医生的心,放在油锅里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