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众人沉重、艰难、仿佛被扼住喉咙般的呼吸声。
空气中弥漫着绝望与冰冷。高宏斌僵硬地站在原地,如同一尊瞬间风化剥蚀的岩石雕像,脸色灰败,嘴唇抿得死紧,眼眶赤红,却倔强地不肯让那层水汽汇聚成滴;
魏援朝背过身去,肩膀难以抑制地微微耸动,抬手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仿佛要按碎那里面传来的尖锐疼痛;赵小龙兄弟俩如同被抽走了魂魄,呆呆地望着抢救室的门,眼神空洞;
三个副团长则彻底被愧疚和绝望淹没,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的血污和汗渍,滴落在惨白的病号服上,晕开一片片绝望的湿痕——是他们,是他们的冒进,是他们没能护住铁路的后背,才让那个平日里算无遗策、总是冲在最前面为他们挡风险的兄弟,陷入了如此万劫不复的境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却像一个世纪般漫长。抢救室的门再次被轻轻推开,几名护士推着一张覆盖着厚厚无菌单的病床缓缓而出。
病床上的铁路,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仿佛所有的血色都已流失殆尽,只有仪器屏幕上微弱跳动的曲线和胸口几乎看不见的细微起伏,证明这个钢铁般的躯体里,还有一丝生命在顽强地挣扎。
他全身插满了各种维持生命的管道,呼吸机有节奏地发出单调的声响,仿佛在为他续写生命的篇章。
众人下意识地围拢过去,却又在距离病床几步远的地方齐齐停住,不敢靠得太近,仿佛怕自己粗重的呼吸会惊扰了那缕微弱的生机。
他们只能默默地、脚步轻得如同踩在云朵上,跟随着移动的病床,走向早已准备好的重症监护病房。长长的走廊里,只剩下病床轮子滚过水泥地面发出的、单调而沉重的“咕噜”声,
以及众人胸膛里那沉重如擂鼓、却又仿佛随时会停止跳动的心跳声。希望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却尚未完全熄灭,在绝望的深夜里,艰难地燃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