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那层因今晚相聚而生的暖意,并未随着他们的离去而迅速冷却,反而沉淀下来,化作一种更为绵长、更为深沉的牵挂,丝丝缕缕,缠绕心间。
那不仅仅是对侄子铁鑫的关心,更多的,是一种失而复得后,小心翼翼想要守护、却又不得不保持距离的复杂情感。
警卫员赵小虎一直安静地守在一旁,此时才上前半步,低声提醒:“团长,起风了,有点凉,咱们该回去了。”
铁路仿佛从一场悠长的梦境中缓缓醒转,他轻轻“嗯”了一声,那声音轻得几乎散在风里。他最后看了一眼已然空寂的校门方向,这才转身,动作比来时似乎更加沉缓了一些,重新坐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将秋夜的凉意隔绝在外。车子缓缓启动,驶离了依旧热闹的大学校门,汇入城市夜晚的车流。铁路靠在后座,目光落在窗外流光溢彩、却又飞速倒退的街景上。
车厢内一片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他的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方才目送成才背影时,那股细微而持久的悸动感。
唇角,那抹淡淡的笑意并未完全褪去,仿佛今夜所有的温暖与满足,都凝结在了那里,随着车轮的前行,一路伴他归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铁路按照医嘱,每天在院子里做些简单的复健动作,吃饭、喝药都很准时。镜子里那张脸,渐渐有了点血色,身上那层吓人的消瘦也褪去了一些。
空闲的时间不少。他隔三差五就会找个理由,让铁鑫把成才、许三多叫出来吃饭。有时也叫上孙玉和苏石。人一多,饭桌上总是很热闹,说说笑笑的。
这天下午,阳光挺好。
铁路坐在廊下的藤椅里,手里拿着份《参考消息》,目光却虚虚地落在院角的槐树上。铁鑫从屋里出来,走到他跟前。
铁鑫打量了一下他的脸色:“小叔,今天感觉怎么样?早上王医生来复查,怎么说?”
铁路放下报纸,看了他一眼:“嗯,还行。说恢复得不错,可以适当多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