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绷紧脖子上每一根筋,用尽全力吼出来,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却依旧炸雷似的:“报告教官!是教官教得好!”
“少给我来这套虚的!”高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扯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极快、几乎难以捕捉的弧度。
他再次抬手,拍了拍伍六一的肩膀,这次力道轻了许多,更像是一种交付,“别以为拿了个‘优秀’就到顶了。
指挥学院,炼的是将坯子,教的是带兵打仗、护国守土的真本事,不是让你小子一个人逞英雄、拔份儿的。记着,兵怂怂一个,将怂怂一窝!往后你手底下带的兵,得个个都像你今天这样,有血性!嗷嗷叫!”
“是!”伍六一猛地仰起头,脖颈拉出刚硬的线条。他看向高城,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的火焰,比此刻头顶高悬的秋阳还要炽烈、还要滚烫,“学员伍六一,记住了!”
高城看着这双眼睛,忽然间,三个月来的许多画面闪过眼前:武装越野最艰难那段坡路,这小子自己喘得像破风箱,
却反手拽着掉队战友的步枪背带,吼着“跟上!别掉队!”;冲过终点线时,他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作训服后背能拧出水流,却依旧死咬着牙,
把胸膛挺得老高,站成一根旗杆……最初那点对“好苗子”的审视和考验,早就在这一日日汗水浇筑里,化成了实打实的认可,甚至是一份隐约的骄傲。
他后退一步,利落转身,面向整个方阵,丹田运气,吼声震彻操场:“都给我听清楚了!军训结束,才是你们军旅生涯这杆枪,
真正上了膛的时候!往后的路,山高水远,沟坎无数,没人再天天盯着你们、赶着你们!全靠你们自己,一步一个脚印,给老子踩实了!走稳了!能不能走好?!”
“能——!!!”
山呼海啸般的吼声,从一百多个滚烫的胸膛里迸发出来,汇聚成一股无形的洪流,直冲云霄,仿佛真要掀翻半边天。
高城保持着侧对队伍的姿势,目光最后扫过伍六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