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拿自己的命不当回事

他越说越激动,抬手“砰”地一声拍在旁边冰冷的、刷着半截绿色墙裙的水泥墙上,震得墙皮簌簌落下几点灰渣。

“我当时怎么跟他说的?啊?!我跟他吼,‘铁路你小子再这么不知死活地往前冲,下次大罗金仙都救不了你!

’ 你们呢?!你们这些当战友的,耳朵都长到哪儿去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是不是?!”

他喘着粗气,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指着王庆瑞,也仿佛指着所有看不见的“上级”和“任务”,

“距离上次鬼门关爬回来才多久?满打满算,三年!他身上那些疤,有些还没长平呢!

你们倒好,又让他往死路上送!任务!任务!天底下就你们有任务!就你们的任务金贵?!

金贵到非得把他铁路这副还没养好的身子骨再豁出去不可?!”

王庆瑞从头至尾垂着头,肩膀垮塌着,军帽早在接到紧急电话冲来医院的路上就不知丢在了哪里,

头发被夜风吹得凌乱不堪,脸上胡子拉碴,眼底的红血丝层层叠叠,比此刻暴怒的王主任看起来更加憔悴不堪。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粗糙的厚茧里,带来尖锐的痛感,却丝毫压不住喉咙里那股窒息的堵闷和心脏被反复捶打的钝痛。

半天,他才从几乎粘住的喉咙里,挤出一句干涩嘶哑的话:“王主任……对不住,是……是我没看顾好。”

“你的对不住?”王主任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疲惫的嘲讽和更深的心疼,

“你的对不住能把他胸膛上新添的这个窟窿填上吗?你的对不住能让他少流那半盆血吗?!

我告诉你王庆瑞,这次不比上次!子弹是擦着心脏外缘过去的!就差那么半公分!半公分!你今天就不是在这里听我吼,是直接去太平间看他了!明白吗?!”

王庆瑞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若不是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几乎要瘫软下去。

他扶着墙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他根本不清楚铁路这次具体执行的什么任务,保密级别太高。

接到那个深夜来自军区司令部的加密电话时,他只听到“铁路同志重伤,正在运送至军区总院途中,请速至医院处理相关事宜”的冰冷通知。

赶到医院时,手术风险告知书、输血同意书、病危通知书……一张张需要家属签字或部队负责人代签的文件递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