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才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拢了一瞬,那弧度极小,却清晰地表露了他的不赞同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心疼。
他没等铁路说完,便伸出了右手。
那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在病房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异常白皙。
他用食指和中指的指腹,轻轻按在铁路的眉心,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的强制力,仿佛要将他眼底那份不驯的清醒和执拗一并按回沉睡的黑暗中去。
“希望您听话,” 成才的声音也随之放柔了些许,像是哄劝,但那柔和中依旧包裹着不容动摇的硬核,
“好好闭眼休息。您现在需要的是睡眠,不是说话。等您精神养好了,身子利索了,有什么话,咱们慢慢说,有的是时间。”
他刻意强调了“有的是时间”,既是安抚,也是一种无形的承诺。
铁路的目光撞进成才那双清澈却又异常坚定的眼眸里,那里面的关切是真切的,但那“必须休息”的意志也是明确的。
喉间所有未出口的辩驳和挽留,在这一刻蓦地全部卡住,消散无踪。
他太了解成才了,这个看起来温和沉静的少年,骨子里有着不输于任何人的原则性和行动力。
此刻若是再强撑着“不困”,再试图用言语拉扯,恐怕非但留不住这片刻的相处,反而真的会惹他不快,甚至可能被他“冷处理”——那才是铁路此刻最无法承受的。
于是,他像是终于认清现实,又像是某种隐秘的妥协,从鼻腔里闷闷地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终是认命似的,缓缓、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在成才温凉的指腹下不安地、细微地颤动着,如同风中的蝶翼。
他嘴唇动了动,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极小声地、含混地嘀咕了一句:“知道了……你……别,别不搭理我就行。” 那语气里,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孩童般的委屈和依恋。
一旁的铁鑫早已看得目瞪口呆,手里攥着的那团用来擦眼泪、此刻已经揉得皱巴巴的纸巾都忘了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