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的是拼音,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敲,很慢。
“伤口恢复中,勿念。” “注意休息。”
甚至只是一句简单的“在忙吗?”
绿色的发送标志亮起又熄灭,消息如同石沉大海,屏幕那头寂静无声,连一个“已读”的提示都没有——(90年代)通讯技术,尚未赋予手机如此“贴心”又残酷的功能,留给他的是更漫长、更无凭据的等待和猜测。
这种杳无音讯,比明确的拒绝更让人心慌。
它像一层无形的、冰冷的薄膜,将他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之外。
那个世界里,有成才正在经历的、他无从知晓的忙碌、压力,或许还有……不愿与他分享的烦忧。
隔天下午,许三多照例拎着家里新熬的鸡汤过来。
保温桶还是那个军绿色的,提手被磨得发亮。
他刚把沉甸甸的桶轻轻搁在床头柜空着的一角,拧开盖子,浓郁的鸡汤香气混着药材味弥漫开来,正准备拿碗盛汤,就被铁路叫住了。
铁路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稳,但仔细分辨,能听出底下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像一根拉到极致的弦,轻轻一触就会发出颤音:“三多。”
许三多“哎”了一声,转头看他。
铁路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没有迂回,直接问道:“成才他……最近到底在忙些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觉得这样问过于生硬,又补充了一句,试图让语气听起来更像长辈寻常的关切,
“连着这么久不见人影,电话也不通,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许三多握着汤勺的手,明显顿住了。
他黝黑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嘴唇动了动,眼神有些飘忽,不敢直接对上铁路审视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