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悬在冰冷的按键上方,停顿了很久。
脑子里有无数的话想打出来,想问他在哪里,想告诉他钱没了可以再赚,身体垮了就什么都没了,想命令他立刻停下来去休息……可最终,这些汹涌的念头,都被他死死地压了回去。
他知道,有些话,以他现在的身份和立场,不能说,也不该说。
过多的关切,在此时或许会成为另一种负担。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缓慢地敲击着按键。拼音并不熟练,但他打得很认真。
“忙完了就歇歇,别硬撑。”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简单到近乎干巴巴的一句话。他盯着那行小小的、发着幽光的字,看了很久,仿佛要把它刻进脑海里。然后,拇指用力按下那个标志着“发送”的按键。
屏幕闪烁了一下,“信息已发送”的提示短暂地出现,又消失。
聊天界面恢复成一片沉寂的蓝,那条孤零零的信息躺在最下方,像投入深潭的一颗小石子,连一丝涟漪都看不见。
铁路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极其缓慢地吐出。
他闭上眼睛,将手机屏幕朝下,轻轻扣在枕边。
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深深的阴影,微微颤动着。那里面藏着的失落、担忧、无力,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委屈,比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还要沉郁万分。
铁鑫是在第二天中午送饭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对劲的。
之前铁路虽然食欲不算旺盛,但为了配合治疗、尽快恢复,每餐总能勉强吃完大半。
可最近这几天,尤其是从许三多那番话之后,铁路的进食量明显减少了。
今天带来的软烂菜心和炖得酥烂的肉糜粥,他几乎只动了不到三分之一,就放下了筷子,说“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