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跟着铁鑫匆匆赶来,身上那件半旧的白大褂下摆,似乎还裹挟着外面走廊里深夜的寒气。
他一边快步走,一边在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铁路近几日的病历记录和查房情况,脸上迅速恢复了职业性的、沉静的严肃。
推开病房门时,他的气息已经调整平稳。
“先别慌,铁鑫。”王主任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稳定人心的力量。
他先将听诊器的金属听头在掌心捂了捂,然后才挂到耳朵上,俯身凑近铁路,隔着那层薄薄的病号服,仔细倾听心肺区域的音调。
冰凉的听诊器头贴上皮肤时,铁路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王主任又抬手,用指腹轻轻按压铁路锁骨下方和胸骨柄周围,观察他的反应。“最近有没有咳嗽?胸口发闷或者呼吸不顺的感觉?”
铁路缓缓摇了摇头,动作显得滞重,声音比刚才更沙哑了几分,像是砂纸摩擦着喉咙:“没有……就是头……昏沉沉的,身上……一点劲儿都没有。”
王主任“嗯”了一声,目光锐利地在他脸上逡巡,又仔细检查了胸腹部伤口绷带覆盖的区域——敷料干净平整,没有异常渗出物的痕迹。
他转身从铁鑫手里接过那支老式的水银体温计,甩了甩,小心地帮铁路夹到腋下。
等待的时间里,他的视线再次落在铁路的脸上,那潮红与苍白交织的肤色,眼底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某种更深沉的情绪,都让他心里隐约有了判断。
约莫过了五分钟,王主任取出体温计,对着灯光仔细看了看那细细的银色汞柱停留的位置,眉头渐渐蹙拢:“37.9℃,低烧。”
铁鑫在旁边急得手心冒汗,忍不住插话:“王主任,是不是伤口里面……感染了?要不要再上点消炎药?或者打针?”
王主任直起身,摘下听诊器,神情严肃却并不慌乱,语气专业而清晰:
“先别急着往急性感染上套。从目前的临床指征来看,伤口敷料干燥,无渗液,周围皮肤颜色正常,
没有明显的红、肿、热、痛,也没有脓性分泌物或异味,这些都不支持局部伤口急性细菌感染的表现。”